疑犯追踪 第五季

垃圾美剧，毁我人生，骗我眼泪——这是看完《POI》最终季后，我唯一想对乔纳森·诺兰说的话。

故事在一片刺耳的电流声中开场，上一季结尾那场惨烈的电力局大战几乎摧毁了所有希望。宅总（Harold Finch）提着一个装满硬件的破旧公文包，踉踉跄跄地穿行在纽约的地铁隧道里，那里面装着被压缩到极限、几乎处于死亡边缘的“机器”。而在外面的世界，撒玛利亚人（Samaritan）已经成了无孔不入的上帝。摄像头、信号灯、银行账户，甚至路人的手机，全都成了它的眼睛。它不再满足于预测犯罪，它要通过修改算法，像修剪盆栽一样修剪掉那些妨碍人类社会“效率”的“坏分子”。

这场众神之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。里瑟（John Reese）依旧穿着那身合体的深色西装，穿梭在暗巷中。他手中的消音手枪火光闪烁，但他面对的不再是简单的黑帮，而是撒玛利亚人派出的、成建制的职业杀手。根总（Root）则彻底化身为“上帝的右手”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，耳朵里永远塞着那只代表特殊权限的蓝牙耳机。她享受这种与神同行的癫狂，直到为了守护那个她眼中的“造物主”付出一切。

被囚禁在撒玛利亚人模拟器里的肖（Sameen Shaw）正在经历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。七千多次模拟，七千多次死亡。撒玛利亚人试图在虚拟世界里击碎她的意志，让她亲手扣动杀掉同伴的扳机。但它算错了一件事：机器模拟Root的程度可以达到99.6%，但那剩下的0.4%，是独属于人类最真挚、最原始的爱。那是算法无法计算出的变量，也是肖在黑暗中赖以生存的火种。

宅总终于不再是那个温和的、坚守原则的程序员。当撒玛利亚人触碰了他的底线，这个曾经连对机器都舍不得放权的男人，亲手释放了足以毁灭全球网络的“冰九”病毒。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他在空旷的图书馆里与机器对话，在天台上孤独地面对枪口，这一刻他才发现，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“孩子”已经学会了什么是牺牲。

这一季只有短短的13集，每一集都在疯狂插旗，每一集都在挑战观众的心脏承受能力。虽然那个突然出现的“冰九”病毒逻辑上显得有些仓促，获取方式简单得像是在开玩笑，但在这种众神陨落的氛围感面前，细节瑕疵已经不重要了。诺兰真是个王八蛋，他把我们爱了五年的角色一个接一个地推向祭坛，让我们看着那个曾经神秘莫测的Mr. Reese褪去伪装，化为千风。

当Root的声音终于通过机器的合成音响起，当那个熟悉的红框重新锁定了屏幕前的我们，你会发现，这部剧早就超越了所谓的特工罪案。它是在讨论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时代，凡人该如何面对死亡，又该如何守护那点微弱的自由意志。最后的一幕足以让人创伤性失眠：那个在车站重新响起的声音，告诉我们万物终将消逝，但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。

再见了，图书馆。再见了，肖根。再见了，那个穿着西装、永远能在最后一秒救下你的神秘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