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 第四季

当那些曾经试图拯救世界的诸神不得不坐下来，为如何洗掉救护车地毯上的血渍或应付大学舍友的八卦而发愁时，你就知道，这出超能史诗已经进入了最尴尬的“余生”阶段。

第四章命名为“救赎”。在经历了前几季天崩地裂的逃亡后，这群异能者试图钻回普通人的皮囊。克莱尔收起了她那怎么死都死不了的超强自愈力，揣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走进了华盛顿校园。她想像普通女孩一样恋爱、社交、寻找自我，但生活显然不想放过她。父母离婚的阴影还没散去，舍友跳楼自杀的惨剧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她面前。看着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，克莱尔意识到，她注定没法在象牙塔里玩那种过家家的游戏。

彼得则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英雄主义补偿心理。他成了一名风里来雨里去的急救员，利用自己那被削减到只能储存一种能力的残缺异能，在生死线上疯狂抢人。他救了所有人，却唯独救不了自己越来越孤绝的人际关系。这种“神”对凡间的介入，让他与家人和朋友之间的隔阂深得像海。而最诡异的线索牵在内森身上。准确地说，那是披着内森皮囊的塞拉。他在两种人格的拉扯中对着镜子自我怀疑，每天醒来都要面对大脑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那个曾经杀人如麻、像割草一样收割异能的变态，现在竟然成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定时炸弹。

就在大家各怀鬼胎、试图洗白上岸时，一个名为“嘉年华”的组织像阴魂不散的马戏团一样出现了。首领萨缪尔——由《越狱》里那位老熟人T-Bag出演，正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异能者在荒野里安营扎寨。他宣称要给所有被主流社会排挤的“怪胎”一个家，用一种危险而诱人的方式引诱他们释放天性。他能操控大地，能让碳元素随心所欲地重组，甚至想把地球像开汽车一样带离原来的轨道。

追到这一季了，我的心情比这稀碎的剧情还要破碎。编剧就像拿着一坨名为“塞拉”的橡皮泥，一会把他捏成救世主，一会又捏回杀人狂，人设走形到亲妈都不认识。看着那些曾经惊艳全世界的伏笔被随手弃置，看着节奏拖沓得像是在泥沼里散步，我无数次想弃剧。

但不得不承认，最后两集真的生生把这口气给提回来了。当塞拉说出那句“我是英雄”时，我竟然老脸一红，被那种拙劣却又真诚的救赎感给戳中了。扎克瑞·昆图那张写满神经质的脸，即便在最烂的剧本里也闪着光。可惜，这种回光返照并没有换来续命的合同。整部剧在克莱尔纵身一跃、向全世界揭开超能面纱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那是一个极具挑衅性的高潮，却也成了一个再也填不上的大坑。

这就是美剧的残酷，它让你爱过，也让你在烂尾的废墟里反复咀嚼那点不值钱的情怀。如果你是奔着第一季那种惊艳来的，这一季可能会让你耐心尽失；但如果你想看看这群老朋友最后是怎么在这片混沌里挣扎求生的，这杯涩口的散场酒，还是得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