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钱

在华尔街大佬眼里，普通散户的积蓄被蔑称为“傻钱”（Dumb Money），而这群傻钱在2021年差点让他们集体跳楼。

故事的主角凯斯·吉尔是一个平凡的保险公司小职员。疫情期间，他缩在自家阴暗的地下室里，穿着那件印着猫咪的搞笑T恤，系着扎眼的红头带，化身“咆哮小猫”在Reddit论坛和YouTube上对着摄像头嘶吼。他坚信濒临倒闭的实体游戏店GameStop（GME）被资本恶意做空了，于是他把全部身家——不到10万美元——全部砸了进去。

这不是一个人的独舞。镜头切向全美各地：还在为房贷发愁的护士、背负巨额学贷的女大学生、在GameStop零售店打工却被老板呼来喝去的店员。他们戴着口罩，在焦虑的居家隔离中通过手机屏幕连接在一起。当凯斯在屏幕前展示他翻了数倍的资产收益图时，成千上万的“韭菜”被点燃了。他们开始疯狂买入，甚至在股价已经严重偏离基本面时依然高喊“Hold”，直接把以塞斯·罗根为首的对冲基金大佬们逼到了破产边缘。那些身价百亿的大鳄坐在豪华庄园里，看着账户余额像泄洪一样蒸发，表情从傲慢逐渐变成了惊恐。

整个事件在股价狂飙到几百美元时达到了高潮。正当散户们以为要上演“法兰西大革命”式的金融奇迹时，最讽刺的一幕发生了：那个标榜“劫富济贫”的交易平台Robinhood，竟然在最关键时刻单方面宣布无法买入，只能卖出。这无异于在双方博弈时突然拔掉了散户的网线，让这场“群众的胜利”瞬间蒙上了作恶和操纵的阴影。

作为一部群像剧，《傻钱》的节奏快得像刷短视频。保罗·达诺演这种外表废柴、内心狂热的天才简直是手到擒来，他把那种草根领袖的圣人感演得非常扎实。但我总觉得，电影把主角拍得太“神圣”了，反而削弱了真实事件里那种由于集体无理性带来的混乱美感。电影里的Meme图、短视频剪辑和脏口台词确实娱乐性拉满，像极了一部“大多头”爽片，但它始终没敢深挖那个最残酷的真相：大多数跟风的散户，其实最终还是成了大环境下的牺牲品。

看着亚美莉卡·费雷拉演的那个护士，在生活重压下死死攥着手机不敢卖出的样子，你会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紧张。这种基于真实愤怒的电影，爽点在于看大佬吃瘪，痛点在于看清规则是由谁制定的。虽然有人吐槽它像白开水、像纪录片，但对于任何一个亲身经历过那场金融风暴、在凌晨刷着论坛等开盘的韭菜来说，这片子就像一剂过期但依然带劲的肾上腺素。

如果你想看资本主义如何玩弄它自己的规则，或者单纯想看保罗·达诺在地下室发疯，这片子绝对管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