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想情景

尼古拉斯·凯奇秃了，挺着个浑圆的肚子，在一夜之间入侵了全世界的潜意识。

保罗·马修斯是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演化生物学教授，平时最大的焦虑就是学术论文没着落，家庭地位也排在狗后面。突然有一天，他发现自己成了全球社交媒体的“顶流”，原因荒诞得要命——全人类都在做同一个梦，梦里他就像个没感情的木头桩子，冷漠地站在背景板里。哪怕梦里的你正在遭遇坠机或者被谋杀，他也只是双手插兜，路过你的恐惧，顺便盯着地板发呆。

这种无厘头的成名让保罗爽翻了。营销公司找上门想让他代言雪碧，前同事开始巴结他，连年轻姑娘都想和他体验一下“梦中情事”。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迷因（Meme）红利，风向就变了。梦里的保罗突然从旁观者变成了杀人狂，他开始在每个人的噩梦里进行各种暴行。现实中的保罗什么都没做，却成了人人喊打的“带恶人”。学生抵制他的课，餐厅把他撵出门，他成了“取消文化”里最完美的受害者。

这片子简直是A24给凯奇量身定制的黑色寓言。前半段惊艳得让人拍大腿，那种诡异又滑稽的氛围感拉满了，凯奇把那个渴望关注又唯唯诺诺的中年白男演得入木三分。看着他为了维持名声卑躬屈膝，最后却被互联网巨浪拍碎在沙滩上，那种荒诞的刺痛感非常真实。

可惜的是，导演在后半段似乎有点玩脱了。他想讨论的东西太多——互联网乱象、资本榨取、群体癔症，结果导致结局有点收不住，落脚点略显仓促。这种“虎头蛇尾”的论文式拍法虽然让人有点迷惑，但冲着凯奇这种自黑式的神级表演，以及对当今社交媒体审判现象的辛辣讽刺，它依然是近几年最值得讨论的猎奇奇作。

如果你也曾幻想过成名，这片子大概能治好你的这种“精神内耗”。